健命剛健勝六愛
團內主食愛官配
隨寫隨畫塗塗鴨
捉摸不定精分怪
評論點讚很感謝

不期不待沒傷害
不管你愛與不愛
都是個人的自由

這裡是松瀨家的少爺,我叫小光。

夜鶯玫瑰─番外:《仲夏夜》

註:寫手挑戰/練習-【幫對方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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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窗外那些星羅棋布的鋼筋大樓都陷入寂靜的時間點,讓夜色染黑的室內僅挑著盞鵝黃色的書桌燈。專心於眼前的工作,正煩惱這裡該短一些還是長一些好、那裡用圖樣還是素色好的時候,被人從身後突然擁上。

「還沒畫完?」

微涼的精瘦手臂環著自己的肩膀,溫熱的吐息就近在耳際。

「沒。」

健隨口回他,還是那全神貫注的狀態,並沒有被對方這無預警的舉動嚇到。手裡色筆沒有停的繼續描繪設計圖。倒是在感覺到什麼濕涼的液體滴上後頸、沿脊椎線往下滑落腰際的時候起了很激動的反應。

「嘿!」說著用手肘往後頂,「去吹頭髮。」

不要。他說,任性的語氣。頂開了左手,右手仍環著肩頭。

「你會弄濕我的稿子。」說著,指尖點了點稿紙。這張設計圖用的是水性筆,碰到水肯定暈花。

「不想。」

他一搖頭健便連忙伸出手護著桌面,就怕一個不小心讓水甩上紙。


對方是故意的,健曉得。


「天氣好熱,用了吹風機更熱。」

「哪會熱?窗戶開著,還有風呢。」

「幫我吹。」

「你─...」健不敢相信對方竟開始耍賴起來,仰過頭去瞪他。

他給了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像個凡事都要人順著的王子。健衣服的領口已被對方髮梢流下的水沁濕,沒有辦法,擱下工作後把人推上床。


洗好澡、身上仍冒著熱氣的他只穿了條鐵灰色居家長褲,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上。健往床頭櫃底下拿吹風機時朝地板撇一眼,溼答答的腳印和大大小小的水灘讓浴室到書桌旁的這一段路上活像犯了水災。

「為什麼出來不用毛巾擦乾?」健覺得好無奈,超級名模森田剛的生活技能竟趨近於零,「善後很麻煩耶。」

目光回到他臉上,發現他竟然勾著嘴角在笑,臉上毫無反省之意。

「這是懲罰。」

「哈啊?」健叫了聲。


這幾個月來自己忙著設計新的秋冬造型,對方忙著品牌型錄和廣告的拍攝,但生活中的相處時間卻沒有因為各自事業忙碌而減少。

不一定趕得上一起吃晚餐,但沒有去外地工作的話一定會回家睡覺。至於在床上取悅滿足自己情人的事情,健一樣也不會少做。

所以,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足以被逞罰的事情。


「這個。」他說著抓過健的左手,眼神在瞄到健的手指時閃過一道光。

「為什麼貼起來?」

將健的無名指放到唇上,虎牙牙尖以不輕不重的力度啃咬指尖。

「因為...」

沒有想聽健解釋的意思,他開始逕自用指甲摳OK繃的接合處。健想阻止他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有看著他慢慢地把因為畫稿而染上紫色墨水的膚色繃帶撕下。


底下健所隱藏著的,是雕花字母的”K‧M”。戒環是荊棘的圖樣、蜿蜒盤繞了無名指指根一圈。

一個永久性的戒指刺青。

那隻握著健左手的骨感無名指上也刺有同樣的印記、同字型的花體字母,”G‧M”。


因為,健說他不要戒指。

『工作的時候戴首飾不方便,況且...』健嚥下口唾沫,沒有把話說完。

剛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個人給他的那枚戒指─現在是鍊墜,雖然被鎖在抽屜深處某個角落,但健心裡還是不免在意。

即使是這麼多年以後,自己已成為了他的第一的現在。


『但,我還是得要讓全世界知道你屬於我。』

剛執起健的左手,拇指指腹輕娑健的無名指,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分外堅定。

其實比起飾品,那種隨時脫下來、一不注意就會不見的東西,他要的是永久的紀念、一生的誓言、無悔的決定。

刺青,便是剛宣示主權的方法。


在當地同性結婚是合法的,兩人也壓根兒沒有回日本辦婚禮的打算。剛和健只在休閒服外面套了件西裝外套、帶著香檳,邀請一些較為熟識的同行、不告知媒體,在郊區一個小教堂裡簡單舉行。

健還記得那間白色教堂,外表雖然樸素,卻有著非常美麗的彩繪玻璃,禮拜堂裡掛著檜木雕刻的十字架耶穌像。整棟建築充滿了原木的香氣和七彩斑斕的光影碎片。


「問你話呢。」

剛捏住健手指的手加重力道,健給捏疼了,這才從回憶中清醒。

「為什麼要藏起來?」

「你不也是,上個月市區的看板裡就沒看你手上有刺青。」

比起為自己澄清,健先選擇了反擊。

「那是給修掉了。」剛解釋,「艾瑞克說那跟主題不搭。」

聽到他搬出負責人的名字來做擋箭牌,健不服氣地噘了嘴。

「你讓後製修掉就可以,我拿膠布貼起來就不行。」

眼看身下的被單都讓他的濕髮給浸出一片深色印子,不打算繼續和剛爭論,健啟動了吹風機,跨坐上剛的腰,壓過剛的頭開始幫他吹頭髮。吹風機轟隆隆的聲音蓋過了他的嘆息,健決定要裝作沒聽到。

濕潤的髮絲逐漸乾爽蓬鬆,健以手指撥鬆剛的頭髮,照原本的髮流分線。

幾天前幫他換過造型,剛的頭髮現在是深褐色的。剃高了左右兩側。將中間較長的部分往後用髮膠固定的話,會是很俐落的仕紳形象。但現在洗過澡的狀態,未經造型的髮貓毛般柔軟地垂放,讓剛看起來彷彿少年般青澀。

健沒看過青少年時期的剛。但健想,八成除了臉上那飽受歷練的氣質以外,應該和眼前這個只因為自己用膠布遮掩了婚戒刺青就在鬧彆扭的男人相差不遠吧?


「瀏海好長了,幫你修一下好嗎?」

關了吹風機,健用兩隻指頭夾起一縒前髮問他。

「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剛問。

「你等我,我去拿工具。」

健顧左右而言他地丟下這一句後就想起身,手腕卻讓剛給抓住了。

「健,我在和你說話。」

黑曜石眼瞳直勾勾盯著自己瞧,健彷彿是讓獵食動物鎖定的獵物一樣動彈不得。

「你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一模一樣的問句,剛又重複了一次。健有些尷尬地搔搔臉。

「不是...」

「那為什麼要遮?」

健坐回床上,無奈地垮下肩,

「因為剛你啊...已經是一線模特了吧?」

沒有抽回被剛抓著的手,健說話時頭垂得低低的。


即便模特兒通常不及藝人來得有知名度,但要是曝光率高的話還是很容易就會吸引人們注意。尤其他森田剛又擁有與那些精緻娃娃們大相逕庭的不羈氣質,還有最容易成為話題的─不同一般秀場模特兒的身高。


「這個業界眼紅你的人很多,大家都在背後傳關於你的流言、無時無刻找機會揭你過去的瘡疤。不也是因為這樣,我們結婚的時候才買通了攝影現場所有的目擊者,一切準備流程也都瞞著媒體嗎?」


「所以,我才覺得能避免就避免...」


「我不想成為那個讓他們能有機會中傷你的存在。」

聽到這裡,剛停下一直搓揉著健刺青的拇指開口:「簡單來說,你不想扯我後腿。」

健點點頭。

呵...。剛輕笑出聲。

「健,你好傻,從以前就是這樣。」

反握住健的手,將健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拉去。剛的髮梢飄著檸檬馬鞭草的清新香氣,健把頭靠上剛的肩膀,下巴抵著線條分明的鎖骨。

「的確是因為那個人的關係我才有辦法闖進這個世界...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不是嗎?還是你怕人們會拿你跟他比較?」

「那個─...」

健開口正想說話,剛用手掌捂了他的嘴。

「還是說,你擔心名模的伴侶被爆料是男性之後會讓我失去工作?名聲?還是地位?」

剛一項項舉例,健遲疑地一樣樣點頭。剛又笑了,笑健的傻。

「在藝術界,性取向真的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了。而且,名聲和地位這些東西能跟我一輩子嗎?」

「哎,這我知道的,但話不是這樣說啊...」

健深吸一口氣,讓肺片都充滿剛身上檸檬的清香後再慢慢吐出,冀望能藉此得到些舒緩效果。

「我單純是不想再看你像以前那樣遍體鱗傷的樣子而已。」健低語。

把玩著吹風機的電線,將其纏繞在指尖後又鬆開。

「為什麼?」剛仍用那種帶笑的聲音問健。

「受傷可是成為第一的代價,你我再清楚不過。」

「可是,很痛的...」


就像夜鶯讓荊棘刺穿了心臟才能夠染紅玫瑰,健將所擁有的一切感情都灌注在人偶身上,才讓人偶得以成為今天對自己敞開心扉的”森田剛”。

當時互舔的傷口在經過這些年月終究癒合、留下了淡淡疤痕。謹慎小心的惦記著、警戒著。所以,怎麼也不想再看到空殼支離破碎的模樣。


那些塵封的過往,希望誰都不要再來碰。


注意到他髮尾還有一部分冰涼涼的沒吹乾,坐直身子,吹風機開了弱風。緩慢移動風筒,右手摀著那區塊烘著。熱空氣鼓動的聲音在兩人耳際回響,馬鞭草的香氣遇熱昇華,香氣分子充滿臥房。

「我應該說過不要假裝堅強了吧?」剛皺皺眉頭說。

「才不是假裝,是擔心啊。」

再次用手指梳開剛的頭髮,確認都吹乾了後健便關掉吹風機。

「我擔心你、不想拖累你、不想給你添麻煩,這些很正常的啊。因為我─...」

剛抬起健的下巴吻住他話說到一半的嘴,然後輕輕地將額頭靠上健的額頭。握住健的手,視線停留在那花體字母的”K‧M”上。


盤繞無名指上的荊棘警惕著那讓彼此都傷透心的過去。

提醒兩人,正因為這朵名為愛情的玫瑰是荊棘穿透心的血所染紅,因此更要分外珍惜。


「我,也愛你。」

他凝視著他的眼說愛他。

「現在的我,有能力可以保護你了。」

就是這絲毫不知罪惡為何物的眼神與那就算全世界與之為敵也不懼怕的傲氣自信,自初始便深深吸引著自己。

「你不需要再隱藏了。我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相愛。」

被傳謠言,我還有你知道真實的我。被人中傷,你還有我替你療傷。

「懂了嗎?三宅健。」

就算今天眾叛親離,就算再次遍體鱗傷,我還有你陪在我身旁。

所以,不要緊的。

「嗯。」

健抿緊嘴唇,淺笑著點頭。


是啊。

我,有你了。




─“你的選擇對極了,”上帝對天使說。

—《王爾德.快樂王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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